风城烟雨。

下一秒01

        有时候有些事并不是那么偶然, 当你做出一个决定时,另一个与你做出相同决定的人便也就来到了你的身边。
        人们大多以为这是偶然,但太多的偶然聚在一起时,便就称之为必然。我也喜欢把这种必然叫做——宿命。

  Part  1.
        "我们走过了那么多时日,最终留下的只有故事"

         由于是个僻远的地方,所以喧嚣声很少闻。慕云沉悠闲地顺路走着,顺势眯起眼享受着微风吹拂,睫毛迎着风微微颤抖。没过多久,他发现自己到了。
         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。瞥了暼手中的地址,慕云沉再一次确定到。从容地扣门三声,便听见一个声音传来:"稍等。"然后是脚步声渐近,门开了。
         再一次见到慕阳,慕云沉也有些感慨。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单独来找慕阳,之前见面,都是与慕凉一起来的,而今,却再也不可能了。
        慕凉死了,在一年以前。这似乎成了一个不能打开的话题,尤其是在慕阳面前。所以慕云沉识相地没有提及那个名字,他动了下唇,最终只说出一句:"好久不见。"
         "好久不见。"对面的慕阳倒比他淡然得多,侧身示意他进屋,然后关门去厨房里端出一杯水,搁在他的面前。
        "最近还好么?""还行。"短暂的问候之后,两人都有些沉默。
        "慕凉的祭日……快到了吧。"慕阳的声音透着一丝轻微的压抑,慕云沉端着水杯的动作瞬间僵硬。他没想到,慕阳会主动提起这个。
        勉强弯起嘴角,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,"嗯…是啊,还有一个星期左右了。想去看看他吗?"
        慕阳不置可否,只是出神地望向窗外。这个动作,对客人而言是不太礼貌的,可慕云沉并未介意,他模模糊糊地懂得慕阳在想什么,就如他也时常怀念一个人一样,一发呆便是好久。
        那个人,已经好久没出现了。明明还活着,慕云沉却清晰地感觉到比起慕凉,他离他的距离还要远得多。都在一个世界中,却仿佛相隔亿万光年。
         明明从前,他们不是那样的……
         "你今天找我来,不只是为了闲聊吧。"先回过神的是慕阳,他跳过了慕云沉方才的问题,直接切入正题。
         "嗯,有个事情想拜托你。"慕云沉也收回了情绪,"我想请你帮忙写一个故事,我知道你很擅长。"
        "什么故事,先大致说来听听。"
        "一个关于我、慕凉和洛千念的故事。"
        在听见慕凉的名字时,慕阳有一瞬间的停顿,但随即即刻答应下来:
         "好。那么,请仔细讲讲吧。"

一只江苏…
手绘渣不喜绕道√

lofter 没人看刚好可以用来存文w

千墨逊萧/
留不住岁月留不住你

"祝你和她幸福。已走,不回。"
洛千墨逐字读着纸条上的话,很短,他却看了良久。
最后,他挫败地把纸条揉成一团,扔进了垃圾桶里。
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,明天他就要结婚了,而洛逊萧是伴郎,他应该笑着看他结完婚然后祝福他。他把那个女孩娶进门,摆脱洛逊萧的纠缠,生活就保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里。
而现在,虽然洛逊萧依旧祝福了他,但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。
尽管这样他该高兴的。没了人整天跟在他后面叫哥;没了人总说喜欢他给他困扰;没了人再一怒之下打伤了他爱的女孩;没了人再对他纠缠不休。
可他偏偏,心痛。
叹了一口气,洛千墨暗暗想着,等结完婚就去找他回来吧。
你看,洛千墨总是这样。厌恶他的纠缠,又想把他捆在身边,不死不休。

然而洛千墨最终没能找到洛逊萧。
迎接他的是一具被白床单盖住的尸体,白床单下的男人五脏俱裂。
几个小时前送来,车祸导致内脏破裂,抢救无效死亡。
洛千墨沉默地听着医生说完,然后面无表情地领了人,离开。
自那天以后,很多人说,再没见洛千墨笑过。
他的笑容,永远终结在了洛逊萧离开的那一刻。
我用我的心,祭奠你永远的离去。

小径绵延往丛林深处,两旁的树茂盛翠绿,投下一片暗影。
洛千墨站在路口背着画板,犹豫着要不要进去。
已经二十年过去,他早已和那个女孩离了婚,葬了洛逊萧。不久之后,他不知怎的爱上了素描。
也习惯了在深夜睡不着时跑一杯红茶,望着窗外发呆。
越来越多人说他越来越像洛逊萧,像是把两个人融合到了一起。
这一个月以来,他去了许多的地方。画了许多的画,或茫茫戈壁、或嫣然花海、或连绵雪山…不同的风景,里面都有个相同的身影。
他用绘画的方式,带着洛逊萧一起,走遍了万水千山,看遍了世间冷暖。
现在,到达了他的最后一个目的地。
发怔了许久,他还是走了进去。一边找个地方地方坐下,一边打量着风景。手轻轻抚上胸口心脏处,呢喃着:"逊萧……你看,我终于带你来了。你最喜欢的地方。"
无人应答。
洛千墨忽然觉得照在脸上的阳光有点刺眼,抬起手挡了一下。洛逊萧的笑容又跳进了脑海。
似乎他总是那样笑,勾起嘴角,四十五度左右,看向他时,眼底温顺又乖巧。
从前从没关注,现在却觉得,是那样温暖。
逊萧,我想你了。

太师椅吱呀吱呀地摇,洛千墨坐在上面,安详地闭着眼小憩。
刚刚送走了慕云沉的孙子,小小的孩子,笑起来充满了生气。看得他有点羡慕。
如果洛逊萧没死,他们会不会也去领养一个孩子,然后现在也能儿孙满堂?
终究是想想罢了。
洛千墨觉得,近日以来做什么事情都觉得很累,身体似乎一点点衰败了。
这么多年过去,洛千墨也老了。
几十年的时光,能化了尸骨,也能白了少年头。
似乎真的离大去不远时,人都能有感应。洛千墨现在躺在太师椅上,莫名地有些伤感。
许多事他以为来得及,可是最后偏偏错过了。
他以为洛逊萧还能等他很久,直到等到他醒悟。可是洛逊萧没有。
他亲手丢掉了他最后的爱,看着那个少年永远都是年轻的模样,在岁月的彼端遥远地笑着,清晰又模糊。
他以为他能留得住洛逊萧,可以在余生慢慢偿还他的深情。但洛逊萧不再给他机会,到最后,他没留得住岁月,也没留住深爱。
可是欠的,总是要还的。他欠洛逊萧的,总是要还的。
洛千墨淡然地闭着眼,感觉到意识渐渐消失,过往的画面如走马灯一样掠过。
他的逊萧似乎一生都不快乐。可洛逊萧却总说他快乐。
后来他终于懂了。原来爱一个人,就是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变成他的。他的一个眼神,就能让你欢欣鼓舞。哪怕是思念,也像是潺潺流水袅袅炊烟一样,不愿惊扰,只愿独享。
再后来当仆人发现时,洛千墨已断了呼吸。这个几十年没有笑过的人,却在临死的时候,勾起了嘴角。
没人知道死的那一刻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只有洛千墨自己明白,这一刻,他终于能够再见到,他的逊萧了。